青青河畔草(徐邦瑚 | 青青河畔草)

青青河畔草

当前浏览器不支持播放音乐或语音,请在微信或其他浏览器中播放 青青河畔草 谭顺成 – 丽风金典系列  谭顺成Vol.6 –> 青青河畔草
徐邦瑚
冬日的河畔,荒草绵绵,延伸到村庄,连接着城市。寒风中,小草聚拢在一起,蜷着身子,挨挨挤挤地诉说着兴衰的身世。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来,揪起一把放在鼻尖,隐隐地嗅到了青香味。我确定,我眷恋这个味儿。-青少年时期,我是多么喜欢这个味道啊。脑海里不禁出现了我与小草的深情厚谊。这记忆又是那么遥迢……六十年代初,春天百草排芽时,面黄肌瘦的我们走出了家门,奔向田野。因为那里有充饥的茵茵小草。白白的茅草根,甜甜的,润湿着干燥的喉咙。毛毛的山良苗根(方言),粉粉的,满足了馋涎欲滴的味蕾。肥嫩的车前草,苦苦的,填充了饥饿的肚皮……背起了小篮子,行走于田垄阡陌,寻找着一切能吃的小草。青青的刺儿菜,纤嫩的富秧子,厚实的酸溜草,锯齿形的谷谷丁,都是我们的篮中之物。如果能找到一棵荠菜,比拾到一块狗头金还要惊喜。-春风化雨,滋润着小草。茅草根部鼓鼓囊囊,正孕育着花苞。我们抽出草芯,剥开嫩皮,里面露出白白的花肉,甜丝丝的,软绵绵的,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味道?阳光里的一张又一张瘦削的笑脸,是为一棵棵小草而欢畅。母亲洗净小草,做成美味佳肴。那是农家孩子心里难忘的记忆。在小草的滋养中,我们渐渐长大了。夏天,我们顶着热日,冒着风雨,踔厉风发地奔走在希望的田野上。锋利的镰刀在芦苇丛中游走,寻觅着各种青草;小巧精致的铲子,铲着路边的巴根草。一把青草,流淌着一脸汗水,喜悦着一颗心包,收获着一份幸福。有时候赤脚踩上了草丛里的秽物,皱紧眉头,仍然舍不得离开一丛肥肥的青草。有时候无意中抓着一条小蛇或癞蛤蟆,吓得”哎呀”大叫,舍不得扔掉一棵青草。篮子装满了,又在蓝口栽插一把把青草。一篮青草,就像一尊曼陀罗的盆景。汗水、露水,一身泥浆。吃力地背起来,送到生产队牛场上,换来几分工,焕发了一脸的满足。在芦苇荡找鸟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处无人问津的青草。一丛丛狗尾巴草,又高又密;一棵棵馋草(地方音,不知道其学名),扁扁的茎,泛着紫红;一撮撮茅草,瘦而细长……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草,错杂在一起,青青的,绿绿的,肥肥的,嫩嫩的。飞跑着回家背篮子拿镰刀。走在路上,脸上漾着笑。别人问我干什么去,我撒了个谎,生怕别人知晓,来分享我的小草。暑天,茅草已经长到一米左右了。它是搓绳子的上好材料,冬天打柴帘需要茅草绳子。中午时分,约上三五个好友,去几里路外的苏北灌溉总渠堆上,偷割茅草。上百米宽的总渠,河水清且涟漪,我们一起泅水。大家都是游泳高手,扑腾在水面上,像一只只水獭猫。采用各种泳姿,一会就游到对岸。分散开来,猫着腰,在厚厚的草丛里时隐时现。真有点”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境了。不一会,每人割了一捆,拖进水里,推着泅渡过去。被父母知道了,少不得挨一顿臭骂。感到为家里作了贡献,表面委屈,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渐渐到了初秋,青草汁液饱满,看上去格外的肥嫩。父亲把我们割来的青草摊在场地上晒,晒成草干。炎阳下,青草晒出淡淡的青香,洋溢在家前屋后。这种青香,是纯自然的香,让人迷醉,至今还留存在我的嗅觉里。草干储存到冬天,或到集市上出售,以贴补家用,或过秤给生产队,换取更多的工分。一夏一秋,我和三妹,割青草晒干,堆成了小丘一样高。青草割了又长,长了又割。可是,那经得住男女老少齐上阵呢,沟坎田陌已经光秃秃的了。如果觅到一丛青草,一定喜出望外。我们跑到坟茔地里寻找,去深沟野壑里寻找,去几里路以外寻找……青草啊青草,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你是我们的希望,你是我们的最爱,你是我们心中的宝!秋去冬来,芦苇割了,庄稼收了,黄色的土地裸露着,幸运遗存下来的小草也萎了。这时候,我们冒着严寒,踏着霜雪,扛起铁锹,带上爬子,披着星星, 去寻找荒草。用铁锹把它们铲起来,用爬子把它们归拢起来。又把它们挤压成一个个方形草饼,一层一层地摞着,像一块块厚实的烙饼,看着看着,肚子就不感觉饿了。寒风吹着我们的脸,鼻尖冻得红红的,清水鼻涕挂在下颚,冻成了冰激凌,两只耳朵似乎冻掉了。想到灶堂里红红的火焰,身体就暖和起来。到了春节,田野里已经没有了荒草的影子,真的是光秃秃的一片了。-如今,和妻到郊外游玩,看到河畔铺着荒草,又浓又密,黄黄的,一直铺向远方。我不禁感叹道,“在我们那个年代,哪里能有这么多荒草呢,现在没有人要了,怪可惜的浪费掉。”如今的田野里,再也没了吃草、割草、拾草的孩子了。他们也不会知道青草的味儿,更不会知道有关青草的故事。我,羡慕、并祝愿孩子们的幸福。但我更喜欢我的记忆价值和青草给我的美好。我,深情地望着远远近近的野草,一波一波飘着的野草味道,迷醉了我的心窝。青草,家乡的青草,曾经给我的少年时代带来了希望和幸福。青草,你长在家乡的河畔,也长在我的心里。你的身影,永远装在农村娃的记忆里。于是, 我用真诚写下了对野草的痴情缠绵……
         青青河畔草,
         绵绵情未了。
         萋萋慰我心,
         脉脉香萦绕。
         丛丛欣向荣,
         棵棵叶繁茂。
         亲亲复亲亲,
         拥拥再抱抱。
         岁岁常相思,
         年年向美好。

                 
作者介绍:

徐邦瑚,男,61岁,九滴海水签约作家 1981年徐州师范学院中文专业毕业,喜爱文字,喜爱运动,有许多文字在全国多类刊物发表过。一直从事中学语文教学工作,对中学语文课堂教学有独到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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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刘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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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字:董廷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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