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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文苑】沿着麦田寻找母亲

沿着麦田寻找母亲文|祖克慰
麦子扬花时节,回趟老家,看望母亲。吃饭时拉家常,说到了庄稼。母亲说:“今年是个好年成,麦子长得很密实,保不准一亩地收个千把斤呢!”趁着母亲高兴,我对母亲说:“多年没回来帮着收麦子,今年回来练练手,不然,连麦子也不知道怎么割了。”母亲说:“就那几亩麦,帮不帮收麦不要紧。有空就回来几天吧!”
个把月时间,很快就过去。猛然间,麦子满地金黄。因为对母亲的承诺,趁着双休日,带着儿子,奔老家去了。
天异常地热,火辣辣的太阳格外毒,直往身上钻,晒得肉皮有点疼。路边的树,叶子蔫蔫的,树上的鸟儿,早没了踪影。
回到家里,没有见到母亲,我问弟媳。弟媳说:“妈还在西沟呢,经常这样,说也不听。”按照弟媳的指引,我沿着成片成片的麦田,去找母亲。五月的麦子,黄灿灿的,一片连着一片,除了山坡是绿的,到处都是金黄。到了西沟,看到我家的麦田,麦子已收割完毕,齐齐整整的麦子,一捆一捆地排列着。
母亲喜欢干活,在我的印象中,母亲从没闲着,常常是没明没夜地干。我知道,母亲一定是去了南洼,那里有一块我家的麦田,不多,二三分地。母亲是觉得那块麦田没多少麦子,捎带着割了。
天气如此的炎热,70岁的母亲,却在烈日下不知疲倦地割麦。不敢想象,年迈的母亲,能否经受着炎热天气的侵袭。
翻过一座山坡,我看见在一片麦田里,有一个身影在晃动,我知道是母亲。麦子已经割完,母亲正在捆麦子,地里的麦子已捆了一大半。我看到母亲满头大汗,脸上的麦灰被汗水冲过,留下一道一道的汗渍。
我没有吭声,蹲下身子帮母亲捆麦。母亲看见我和儿子很高兴,说:“天恁热,来干啥哩,看看把娃热的。”母亲心疼孙子,责怪我不该大热天带孩子出来。在找母亲的路上我就想,见了母亲怎么也得劝劝她,让她以后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可见了母亲,就打消了念头,以母亲的性格,劝也是白搭。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帮母亲把活儿干完。
二三分地的麦子,很快就捆完了。母亲站起来,伸伸腰,擦把汗,拉起儿子,说:“回吧!”儿子说:“奶奶,你累不累啊?”母亲笑笑说:“不累。看看,娃知道心疼奶奶了。”母亲很高兴,满脸都是笑。但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颤,脸色灰黄。
在我的记忆里,从没听到母亲说过累。其实母亲患有腰疼病,是不能劳累的。一旦劳累过度,腰疼病就会复发。母亲的腰疼病,是有一年秋天收花生时落下的。那天本来是我们兄弟去拉花生,因为要上一个大坡,母亲担心我们兄弟拉不上来,就跟着推车。我们劝母亲不要去,可母亲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执意要去。拉到半坡时,车子一滑,拉车翻个底朝天,把母亲压在下面,车栏杆砸在母亲的腰上。后来母亲吃了中药,感觉不疼了,就没再吃药。谁知,就此落下了病根。
在家待了两天,割麦,拉麦。活儿没干多少,但还是感到很累,四肢酸困。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不停地翻身,惊动了母亲,母亲说:“看看,累坏了吧!你啊,年轻,就是不知道惜力。以后农忙就别回来了,这点农活儿,几天就干完了。”
母亲说这话时,我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只有我知道,在我不停地翻身、睡不着觉时,隔壁的母亲也在不停地翻身,偶尔还伴有轻微的呻吟。年迈的母亲,忍着劳累后的病疼,劝慰自己身强力壮的儿子。可儿子呢?又何时想到了母亲?
走的时候,我给母亲塞了200元钱,告诉母亲,买些补品补补身子。母亲送我时,又把200元钱给了我,任凭怎么劝说,母亲也不收。母亲说:“你刚买了房子,还要供孩子上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什么也没说,拉起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知道母亲就在身后望着我。可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喷涌的泪水,打湿了衣襟。
【作者简介】祖克慰,现供职于河南省南阳市农村信用社培训中心。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主要从事动物散文创作,在全国二百余家报刊发表散文300余篇。散文被《散文》、《散文选刊》、《北京文学》、《山花》、《山东文学》、《飞天》、《青海湖》等刊物发表与转载。先后有100多篇(次)散文被《散文选刊》等国内52家文摘类刊物和散文选本转载,并有十多篇散文入选各类考试试卷和课外阅读。获得“2014年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获”、“中国第二届网络文学大奖赛散文奖”、“第二届林语堂散文奖”、“第二十七届全国孙犁散文奖”。出版有散文集《观鸟笔记》、《动物映像》、《鸟声中的乡愁》、《认识的人越多,越喜欢动物》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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