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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译丛 | 癔症在分析中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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癔症在分析中的面孔
原著作者:JUAN-DAVID NASIO
英文版译者:Susan Fairfield
译者:赵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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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本编译自
《Hysteria From Freud to Lacan》第一章
根据人们看待癔症的方式,作者将目前癔症在临床上的表现概括为两种不同的形式。当我们根据癔症可观察到的症状以描述性的方式来看待它时,癔症表现为明确的临床实体;当我们从关系的角度来看待它时,癔症被概念化为一种使癔症者与他人链接在一起的不健康纽带。
如果我们把自己放在一个外部观察者的位置,就会认识到癔症通常是一种潜伏性神经症,常浮现于主体生命遇重大事件或关键时期时,比如在青春期。这种神经症有各种表现形式,常表现为暂时性的困难。典型的临床表现是躯体症状,如运动紊乱(肌肉收缩、步态障碍、四肢瘫痪、面神经瘫痪等)、感觉紊乱(局部疼痛、偏头痛、身体某部分的感觉丧失等)、感官紊乱(失明、失聪、缄默等)。我们还会遇到一系列更具体的主诉,从失眠、轻微晕厥到意识、记忆或智力的变化(解离、失忆等),一直到严重的假性昏迷状态。所有这些令癔症痛苦的症状,尤其是躯体症状,都有一个非常独特的表现:它们通常都是暂时的、没有器质性原因,在身体局部上并不遵循解剖学或生理学的规律,而是依赖于另一种高度幻想的解剖学,它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作用于癔症者。
我们经常提及的癔症的另一个临床特征也与身体有关,但是是那个有性别的身体。癔症的身体被分为生殖的部分和非生殖的部分。生殖的部分由于强烈的性抑制承受着不可想象的感觉缺失和折磨(早泄、性冷淡、性无能、性厌恶等),而非生殖的部分则表现得非常性欲化并受制于持续的性兴奋。
参与到倾听这项工作中的分析家所采取的立场是关系视角的立场。他对癔症的认识不仅仅源于精神分析理论的教学,最重要的来源是他与所谓的癔症性分析者及所有患者工作中的转移。这里作者强调“所有的患者”,因为在转移神经症发作时,处于分析中的所有患者都不可避免地会经历一个癔症化的阶段。
从我们在转移中的位置,我们可观察到癔症性自我的三种状态,或更确切讲是三个长期和持久的位置。第一种状态,似乎是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自我不断地期待从另一个人那里得到的不是令人满意的满足,却是一种令人挫败的无回应。精神分析家总是难以处理这种使分析者失望的期待,导致神经症患者常常因一直令其不满的事物及不满足而抱怨。因此,第一种状态是一个不被满足的自我【unsatisfied ego】的状态。另一个在分析中可依稀识别的典型癔症性位置也是一种自我的状态【ego state】,但是是一种癔症化自我的主动状态,它把分析空间的具体现实转化为一种性本质的幻想现实。这种癔症性自我将治疗场景性欲化。第二种状态即癔症化的自我【hystericizing ego】的状态。第三种癔症主体的位置,以自我在最终必须面对其存有的唯一真理——不知道它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时的悲伤为特征。第三种状态是悲伤自我【sadness ego】的状态。
01
不被满足的自我
对精神分析而言,癔症并非是通常认为的一种影响个人的疾病,而是一种不健康的使一个人受制于另一个人的人际关系状态。最重要的是,癔症是神经症患者在与他人的关系中通过他的幻想所编织的纽带。和所有神经症主体一样,癔症患者不知不觉就把他情感纽带中无意识幻想的病态逻辑应用于另一个人。在这个幻想中,他扮演着一个不幸的、永远不被满足的受害者的角色。正是这种不满足的幻想状态标记并支配了这种神经症的整个生活。
但是理论上一般认为我们希望实现的是幸福和快乐,为什么要幻想和体验不满足呢?癔症患者根本上是一个充满害怕的存有,他找不到依靠,为了减轻其焦虑,只能在自己的幻想和生活中一刻不停地维持不满足的痛苦状态。他会说:只要我不满足就可以远离潜伏以待的危险。可这种危险是什么呢?癔症患者惧怕的是什么?威胁着他的只有一个基本危险,一种绝对的关乎生死的危险,纯粹、没有图像或外形、被感知而非定义的,也就是体验到极度快乐之满足的危险,这种快乐一旦被他体验到,就会让他疯狂,会让他溶解或消失。
这与他是否将这种极度快乐想象为乱伦的快乐、想象为经受死亡或想象为给躯体和精神带来巨大折磨的痛苦并无关系,他是否将这种威胁的危险想象为以自己存有的疯癫、消解或湮灭的形式存在也无关紧要:问题在于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回避任何可能直接或间接地暗示一种完整及绝对满足状态的体验。虽然这种状态事实上是不可能的,但仍被癔症患者感知为一种可以实现的危险,感知为某天被狂喜攻占并体验到快乐至死的终极危险。癔症性神经症精神生活的核心是对体验快乐的恐惧以及持续的拒绝。
为了移除来自一种该死的可怕的快乐的威胁,癔症者无意识地创造出一个幻想剧本,以向自己和世界证明除了那种未满足的快乐,没有别的快乐。如果不是通过创造一个时而强大又全能、时而软弱又邪恶、总是无穷尽、总是让我们的期待受挫的被我们称之为彼者的怪物的幻想,怎么维持不满呢?因此,与彼者的每次交流都不可避免地导致不满。结果是,这种神经症的日常现实被这种幻想所塑造,他身边的那些人(不论是爱的还是恨的)对他来说都扮演着无法令他满足的彼者这一角色。
癔症患者以对待其幻想中的彼者的方式来对待他的同伴(不论是爱的还是恨的),尤其是他的搭档——精神分析家。他四处寻找(且总是能找到!)强大的彼者利用自己的优势来羞辱他人的细节,以及软弱的彼者用软弱来唤起同情的细节。凭借敏锐的洞察力,癔症者在他人身上探察出会令他不快、令他羞辱的力量的迹象,或是探察出一种令他产生怜悯之情却无法补救的令人触动的软弱。总之,不论彼者的力量还是缺陷,不论彼者是属于幻想还是属于现实,癔症者总是坚持认为不满是他最好的守护者。神经症的世界充斥着噩梦、障碍和冲突,从而成为唯一的防护堡垒以对抗来自快乐的攸关生死的绝对危险。
02
癔症化的自我
癔症天生具有敏锐的洞察力,他能探察出彼者身上最细微的缺点、最微小的软弱表现、关于彼者欲望的最不起眼的迹象。但他锐利的眼睛并不满足于穿透彼者的外表找到一点力量或盔甲上的一道裂口,因为癔症者也发明和创造了他所认知的东西。他给彼者安装了一个新的身体,与他自己的癔症性身体一样充满力比多的张力和幻想。因为癔症患者的身体不是他真实的身体,而是一个纯粹感觉的身体,犹如一个活体动物向外张开——一种极端贪婪的变形虫向彼者伸展、触摸,唤醒他的强烈感觉,并以此为食。癔症化,就是激起彼者体内的力比多熔炉。
癔症化是什么?癔症化就是性欲化任何人类表达,不管它是什么,尽管一个表达本身不具有性的性质。这正是癔症者所做的;他不知不觉地将非性的东西性化。经过他性幻想的筛选,他调用自己所感知到的来自彼者或是来自他向彼者传递的每一个姿态、每一个字词、或每一次沉默。
我们谈癔症时所谈到的性是指什么?这些幻想的内容是什么?我们所说的癔症者的性化是指什么?首先让我澄清一下,癔症幻想的性内容并非粗俗或色情的,而是性行为的一种非常有距离且美化的唤起。严格说来是感官的而非性的幻想,其中最无害的元素能触发自体性欲的高潮。
我们必须知道癔症的性绝不是生殖的性:它是一种虚假的性、一种接近于童年手淫的爱抚及性游戏的伪-生殖性,而非为了实现一种真正的性关系所做的参与。他唯一的快乐(一种手淫的快乐)在于制造出这些迹象,让他和彼者确信他真实的欲望是进入通向实现性行为的道路。然而,如果癔症患者有一种一定要实现的欲望,那就是让性行为成为泡影;更确切讲,他专心于性行为之不可实现的无意识欲望,他所专注的欲望是保持不被满足。
03
悲伤自我
我们可以想象,为了癔症化现实,癔症性的自我肯定多么容易受人影响,它是怎样必须能让自己不间断地伸展出去——从它存有的最深处伸展到世界的最远处,它对将内部客体与外部客体分离的边界又是多么地不确定。但这种自我的出奇的可塑性将癔症者置于一种混淆的现实中,半真实半幻想,在那里,他卷入到残酷且痛苦的与各种各样的人多重、矛盾的认同游戏里,而他这样做的代价是与自己的身份——尤其是作为有性特征的存有的身份——保持疏远。
癔症由此可以认同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或甚至是认同一对伴侣之间的那条裂纹;也就是说,他能体现出造成这对伴侣痛苦的那种不满。我们经常注意到主体在既扮演男人的角色也扮演女人的角色时,尤其是扮演带来冲突或解决冲突的第三方角色时,惊人的轻松。不论癔症者是引起冲突还是平息冲突,不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他总是会担任起那个被排除的角色。正是被驱逐到被排除者的位置这一事实导致了常常淹没癔症者的那种悲伤。他们创造出一个冲突的情境、让戏剧运作起来、卷入争端,一旦落幕,他们就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他们被排除在游戏之外。正是在这些悲伤及抑郁的典型时刻,我们发现癔症者对不满足所特有地痛苦的认同:癔症性主体不再是一个男人、不再是一个女人;他现在是不满之痛。因为这种痛苦,他仍然无法说他是一个男人或是一个女人,简单讲,他无法说他是什么性别。癔症性自我的悲伤对应于他性身份的空【emptiness】和不确定性【uncertainty】。
译者简介
赵洁,长居成都,精神分析临床工作者,接待青少年和成人。成都精神分析中心专业会员,中美精神分析联盟(CAPA)高级组。
微信编辑:润泽
栏目编辑:赵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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