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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塔文韵 | 文本解读:荒凉之美中的人生思考 –史铁生《我与地坛(节选)》文本分析

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是我国当代文学中一颗别样的瑰宝。本文从语文的工具性和人文性两个大角度出发,对应学科核心素养与课程目标分析了部编版高中语文教材中选段的文本,从中感受其文辞之美和精神滋养。
史铁生的《我与地坛》是一篇长篇哲理诗性散文,以第一人称的角度记述了史铁生在青年残疾后的所思所想和对母亲、对地坛的深刻感情。部编版高中语文教材上册中节选了一部分出现在第七单元即写景抒情散文这一个单元中。这个单元集合了我国古今文人的几篇经典写景抒情散文,意在让学生体味自然之美、散文的文辞之美和我国文人对人生的思考与体悟,感受属于我国的民族审美心理和深厚的人文内涵。相较于单元中其他几篇散文,《我与地坛》一文更带有以史铁生本人的视角对于人生的深刻体悟与沉重思考,史铁生别具一格的散文笔触也更能体现一种荒凉而宏大的美感和其独特的人格力量。
一、《我与地坛》文字中独特的荒凉之美
史铁生的语言文字极其富于美感。他的散文语言真诚而质朴,无论多么华丽的抒写都能让人体会到其中真实的美丽与震撼,给读者带来共鸣;同时他的语言也是优美而深邃的,他在写景抒情的文字中穿插着许多哲理性的语言,在美感中又能引起人深刻的思考。
史铁生的景物描写中多用长句与相似句式,更为特别的是他不拘泥于传统的语法,常活用词和语序微妙的安排,让他描写的景物能够更加动态地呈现在读者眼前。例如,“四百多年里,它一面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坍圮了一段段高墙,又散落了玉砌雕栏,祭坛四周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野草荒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一段话,描写中将许多形容词活用作动词,将一个盛大祭坛的衰败过程活生生地画在读者的面前,体现着我国语言文字的灵动之美。整篇散文的景物描写中,荒凉颓否中透露着地坛作为中国古代皇家祭祀场所的宏大壮美,让我们感到“园子荒芜但并不衰败”,隐隐传递着自然的生机与美感,更是表达出地坛作为“我”情感的重要寄托的厚重与广博。
同样他的文字也不局限于散文文体和规定语体,有人说这篇文章也有小说的“嫌疑”可能就在于此。他经常运用抒情语体语法,往往将深永繁复的情思外化为语体的交融与结合。例如,“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这句话既是文学性的表达,也是哲理性的阐释,这种文学的感性与哲学的理性相结合的语言,突破了文字的界限,更好地表达着属于作者自己的对人生的思考。
正因为这样的突破与不局限,史铁生的文字极其富有灵动的美感,而他独特的观察自然、感受自然的视角,也给读者展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苍茫世界。他在散文中引用了自己在小说中对地坛公园环境的描写,“蜂儿如一朵小雾稳稳地停在半空;蚂蚁摇头晃脑捋着触须,猛然间想透了什么,转身疾行而去;瓢虫爬得不耐烦了,累了,祈祷一回便支开翅膀,忽悠一下升空了;树干上留着一只蝉蜕,寂寞如一间空屋;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满园子都是草木竞相生长弄出的响动,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片刻不息。”他在公园里冥想的时间很久,在对生的绝望和渴望挣扎之中放空自己而更容易看到世间万物生命的美感与动感。所以他把花草虫蝶都用人的动态表现出来,把自己放到与他们平等的生命地位,去观察他们的短暂生命是如何存在、如何生活的,并用文字去将它们临摹到纸上。在他笔下,万物可爱而蓬勃,这些小小的生命都是和人类平等的存在,更让人感觉自然格外的美感。
二、苦难荒凉中强大的人格力量
相较于其他作家作品,史铁生的文字更能带给人的力量是源于他的人生经历。“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是他对自己这场人生挫折最精准的概括,“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是他对自己最精准的描述。在这样的打击与挫折之中迸发出的人格力量与生命感悟也正是教材选择这篇文章的原因–让学生真正走进一个“残疾人”的视角,感受生命的残缺带来的人格丰满和强大力量。
在刚刚受到人生重创的时候,作者开始去思考人生的意义在哪,去思考自己为什么而活着、为什么而存在。他在这个阶段写道“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他在对人生提出质疑、在窥探生与死的意义,而地坛公园,这个在明清时期磅礴宏大的祭祀场所,像它的名字一样,它厚重而庞大,像《易经》中解释的那样,地即为坤,就如同我们脚下踏着的坚实的大地一样,它给人的是坚实的依托和包容。而它对作者更为温柔和接纳,给作者了一个与生和死对话的空间,接受他令自己悲伤的残缺,容纳他对生命锐利的质疑,给他一个充足的胸怀去依托。所以作者“这样想了好几年”得到了自己关于生与死的思考的结论:“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天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天在交给我们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个结论是他通透之后的希望,是地坛温柔容纳的产物,也是作者强大人格力量的来源。他把生与死的意义剖析给自己看,给读者看,这个为“活着”而活着成为了第一阶段的写作中心。
这样对于生与死的深刻讨论,使散文节选的第一部分显得更有哲理意味。这一部分环境描写与哲学语言的穿插,围绕着“为活着而活着”的思想骨架,组成了有血有肉的文段。作者看似在漫步园中,视角随意跳跃到周围的景色中,其实都没有远离自己深刻的思考,而是在观察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描写除了美感外更是为了作者想表达的中心思想而服务,这便是散文形散神不散的意义所在。
三、温柔坚忍的母亲形象与母爱
选文到了第二部分,作者笔锋一转开始谈自己对母亲的深沉情感。“现在我才想到,当年我总是独自跑到地坛去,曾经给母亲出了一个怎样的难题。”史铁生的文章中多提到母亲,无不渗透着对母亲的无私付出的感慨和对自己年少轻狂时不理解、不考虑母亲的愧疚之情。《我与地坛》也不例外,它详细地记述了作者从忽然截瘫到母亲去世之后的心境变化和自己与母亲关于地坛发生的故事。这段的记述更像是作者在喃喃自语,在与自己的生命对话之后,他又开始与“上天”对话,“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活两年?”这种对话似乎都是在地坛发生的,作者也是在地坛这个地方去反思自己和思考一切的。在这些思考里,地坛似乎是一个提供广博依靠的地方,而母亲则是比地坛胸襟更广博、更温柔容纳作者的伟大存在。
在第二部分中,作者的思绪在时空之间穿梭,去反思许多年前的自己,去怀念母亲,一段段时空交叉的叙述,看似是随着思绪漫笔,却在母亲在与不在的两个大块的时空的对比下,更能表达出作者的沉重感情。从每次“发了疯一般地离开家”母亲默默帮我准备,到记起有一次折回小院看到站在原地的母亲,终于在母亲去世之后开始思考母亲承担的极大难过与打击;又重新写起与朋友交谈写作的起因而想到母亲,又开始难过母亲不能因自己享福却因自己受了莫大的苦难,而真正感受到了母亲的苦难与伟大;最后又回想起当年母亲寻找自己的身影和自己莫名的倔强,现在独自反复喃喃着“母亲已经不在了”,“母亲不能再来这园中找我了”,这些细碎的事情以前会发生在母亲在的每个日子,母亲却终不在了,这沉重的表达将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愧疚与爱描写得淋漓尽致。而作者现在终于能够静下来设身处地地以母亲的角度思考,现在思考出的表达又更能给人一种震撼和敬佩,母亲究竟有多坚忍,又有多么地难过、多么地爱自己的儿子,通过细碎的语言能给人带来心灵上的震撼。
《我与地坛》是这样一篇语言文字美感与精神震撼力量并存的散文,它是史铁生这位伟大的残疾作家对于母亲、对于生命的深深的思考与感叹的结晶,是一个饱经磨难的灵魂成熟蜕变的过程记录。它带给我们的是对华美篇章的欣赏与感悟,对自然万物的理解与热爱,对伟大母爱的感叹与赞颂,对生命力量的感受与震撼,也能带给在精神世界建立的重要阶段的高中学生对人生、对母亲和家庭的重新思考,在教材中也具有非常重大的教学教育意义,能给学生带来审美的提升和精神的滋养,有助于加强学生的审美鉴赏能力和个人核心素养,加强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对人生的认识与理解,在学生的人格构建中起到积极的作用,有助培养积极健康向上的高中生,真正达到教育立德树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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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宋玥达
审核 | 马瑞 李章鑫
编辑 | 张明月 刘海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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